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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论十大关系》的形成与整理

庞宁波 韶山毛泽东图书馆
[摘 要]

[关键词]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

  《论十大关系》是毛泽东建国以后的重要论著之一,是一部关于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理论的杰出文献,也是一部把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国化的经典著作。全文“以苏为鉴”总结我国的经验,提出了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为社会主义事业服务的基本方针,对适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进行了初步探索。

  毛泽东说过,解放后11 年,他做过两次调查,第一次是农业合作化过程中编了一本书《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还有一次就是1956 年初,听取了中央34个部门的汇报,被称为探索适合中国情况的建设社会主义道路的开篇之作《论十大关系》就是这次调查的直接成果。

  《论十大关系》的形成

  一九五六年一月中旬,毛泽东从杭州回到北京不久,从薄一波那里听说刘少奇正在听取国务院一些部委汇报工作,立刻引起了他的兴趣。于是他对薄一波说:“这很好,我也想听听。你能不能替我也组织一些部门汇报?”(《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顾》(修订本)/薄一波著)

  毛泽东的调查研究,从1956年2月14日开始,到4月24日结束。他在中南海颐年堂共听取了国务院34个部门的工作汇报,还有国家计委关于第二个五年计划的汇报,实际听汇报的时间为43天。

  2月14日-29日,听取了重工业部门的汇报(共计11个部)

  3月1日-3日,听取了轻工业部门的汇报(共计4个部)

  3月4日,听取手工业管理局汇报

  3月5日-9日,先后听取国务院主管交通、邮电部门的第六办公室、铁道部、交通部、邮电部、民航局的汇报

  3月13日,听取国务院主管农林水利的第七办公室汇报

  3月15-18日,先后听取农业部,水利部、林业部、气象局汇报

  3月19-21日,听取国务院主管财贸金融的第五办公室汇报

  3月26、27日,分别听取商业部、对外贸易部汇报

  4月2日、5日、8日,分别听取供销合作社、粮食部和农产品采购部汇报

  4月9-11日,分别听取财政部、人民银行汇报

  在3月13日到4月11日期间里,毛泽东同时还在做着一件重要且紧迫的工作,他在研究和思考由苏共二十大,特别是赫鲁晓夫秘密报告引发出来的涉及国际共运的重大问题,并且要向全世界表明中国共产党的基本立场和态度。他多次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和书记处会议,并主持起草《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因此在听取各部门的汇报时,只能时断时续,但他还是坚持听完了最后一个汇报。

  三十四个部门的汇报结束了,为了增加工业建设方面的感性知识,结合听汇报,从4月12-17日,毛泽东连续六天参观了设在中南海瀛台、代表当时中国一流水平的机械工业展览。毛泽东看得十分认真,并找来一些有关的图书和材料进一步研究。

  4月18-24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汇报,是李富春向毛泽东汇报第二个五年计划。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等人参加。这实际是毛泽东向三十四部门作系统调查的延续。前一阶段是专业性的,这一阶段是综合性的。他的认识在不断发展、深化,《论十大关系》的完整思想已呼之欲出了。

  4月19日,毛泽东把思考中的问题归纳出三个关系。他是这样说的:“三个关系必须很好地解决,即:沿海与内地的关系,轻工业与重工业的关系,个人与集体的关系。真想建设内地,就必须充分利用沿海;真想建设重工业,就必须建设轻工业;真想搞好集体所有制(社会主义),就必须搞好个人所得。”

  4月20日,毛泽东进一步把问题归纳为五个关系。他说:除了轻工业与重工业、沿海与内地、个人与集体、地方与中央几个关系,还有经济与国防的关系。

  4月24日,毛泽东又进一步归纳出“六大矛盾”,也就是六个关系,即:一、轻工业与重工业;二、沿海与内地;三、国防、行政与经济、文化;四、个人与集体;五、地方与中央;六、少数民族与汉族。他说“这几个矛盾如果调整得好,工作就会搞得更好些,犯错误也犯在这些矛盾上。如斯大林就在第四个矛盾上犯了错误,东欧兄弟国家在第一个矛盾上犯了错误。”

  不久,毛泽东又提出了四个关系,成为十大关系。

  毛泽东度过了这难得又十分重要的43个日日夜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几乎每天都是“床上地下,地下床上”,为了听汇报,毛泽东还不得不改变长期养成的夜间工作的习惯。毛泽东一起床,就开始听汇报,每次都是四五个小时。周恩来几乎每次都会到场,有时刘少奇、陈云、邓小平也会参加。在听取汇报前,各部门会事先把汇报写成书面材料送给毛泽东。毛泽东听口头汇报时,不断插话,提出问题,发表意见,进行评论。

  之后就有了毛泽东关于《论十大关系》的两次著名讲演:一次是在党内讲的,在4月25日有各省、市、自治区党委书记参加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一次是在党外讲的,在5月2日最高国务会议上。两次讲话的基本精神和十个标题完全一致,具体内容和侧重方面则略有不同。

  (上图为1956年5月2日,毛泽东在最高国务会议上作《论十大关系》的讲话)

  《论十大关系》的整理

  毛主席关于十大关系的报告,当时在党内高中级干部中进行过传达。刘少奇在1956年9月15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向第八届全国代表大会二次会议的工作报告中也提到了:“毛泽东同志在党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做了关于十大关系的报告:要求全党注意正确处理:(一)工业和农业、重工业和轻工业的关系;(二)沿海工业和内地工业的关系;(三)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的关系;(四)国家、合作社和个人的关系;(五)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六)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关系;(七)党和非党的关系;(八)革命和反革命的关系;(九)党内党外的是非关系;(十)国际关系。”刘少奇的报告首次对外公开了毛泽东的讲话,但只讲了报告的题目“十大关系”和10个小标题,刘少奇在报告中指出:“党中央委员会向第八届全国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的工作报告,就是根据毛泽东同志关于处理十大关系的方针政策而提出的。”

  在1956年11月党的八届二中全会上,周恩来同志对十大关系中提出的农业、轻工业和重工业的关系,也就是毛泽东同志多次谈到的“又要重工业又要人民”的思想,结合我国实际情况,作了深刻的阐述。其他一些中央领导同志也分别结合各个方面的建设事业,就这个讲话的原则精神作过论述和发挥。这些,都在实际工作中起了重要作用。但是,从1958年开始,这一方针的贯彻执行受到了“左”的指导思想的严重干扰。

  20世纪60年代国民经济的调整过程中,十大关系的许多重要的思想原则,又重新提出和实行,并且取得了显著效果。为了进一步教育全党,在第三个五年计划开始执行的时候,刘少奇同志于1965年底写信向毛泽东同志建议,将这个讲话作为内部文件印发给县、团以上各级党委学习。毛泽东看了自己在1956年关于十大关系这个讲话的整理稿后,于12月18日批复:“送交小平、彭真同志照少奇同志意见办理。”“此件看了,不大满意,发下去征求意见,以为将来修改之助。此意请写入中央批语中。” 1965年12月27日以中发(65)751号文件(秘密)印发“各中央局,各省、市、自治区党委,中央各部委,国家机关和人民团体各党组、党委、总政治部。”

  当时印发的《论十大关系》征求意见稿,是经过姚文元、陈伯达等人整理过的,是以毛泽东1956年5月2日在最高国务会议上的讲话记录稿为基础,吸收4月25日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讲话的部分内容整理而成。在这个整理稿中,原讲话记录稿中有些重要内容,如对苏联和东欧国家在处理农业、轻工业和重工业的关系、民族关系以及对斯大林的态度等问题上的错误的批评;对我国国内工作中过高地估计战争危险,不重视发展沿海工业,以及在行政措施上照搬苏联的做法等缺点的批评,没有整理进去。同时也把并非毛泽东当年讲的话加进去,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

  这个“征求意见稿”与刘少奇在中共八届二中全会上的讲话对照,有了一些变动:(四)“国家、合作社和个人的关系”改为“国家、生产单位和生产者个人的关系”;(九)“党内党外的是非关系”改为“是非关系”;(十)“国际关系”改为“中国和外国的关系”。

  时间转眼到了1975年,邓小平同志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和《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编辑工作期间,于6月8日约胡乔木谈话,商量编辑《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等问题。一周后,他和康生联名致信中央政治局各同志说:“经请示毛主席同意,毛选五卷的编辑整理工作应继续进行。”“这是全党的一件大事,应当抓紧搞。目前五卷工作的重点,是继续做好毛主席讲话记录稿的整理工作。原来陈伯达整理的《论十大关系》、《谈对立的统一》等六篇稿子,需要重新整理。” 信中还提到说,主席批准由胡乔木进行这项工作。事实上胡乔木在4月上旬就已介入整理毛泽东文稿,当时李鑫就把要整理的稿子交给他,第一篇就是《论十大关系》。

  1975年7月5日,国务院办公室正式发出成立政治研究室的通知。实际工作6月下旬已经开始,国务院政治研究室成立后,邓小平要胡乔木重点整理毛主席的讲话。胡绳、李鑫、熊复等共同做这项工作。这样,在胡乔木具体主持下,整理工作做得很细致。先将毛泽东两次讲话记录稿集中起来,加以比较综合整理,形成了一个《论十大关系》整理稿。整理稿拿到国务院政研室七个负责人的会议上通读讨论。这种会由邓小平主持,当时叫“读文件”。讨论修改通过后,再拿到政治局会议上讨论。这个整理稿忠实地体现了讲话的主要精神(以“以苏为鉴”,总结我国已有的经验)和语言风格,恢复了以前整理稿中没有整理进去的重要内容,并作了必要的文字加工。

  整理稿于7月10日送邓小平同志,13日转送毛泽东同志。邓小平同志在给毛泽东同志的信中说:“《论十大关系》稿,已整理好,我看整理得比较成功”,“我们在读改时,一致觉得这篇东西太重要了,对当前和以后,都有很大的针对性和理论指导意义,对国际(特别是第三世界)的作用也大,所以,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希望早日定稿,定稿后即予公开发表,并作为全国学理论的重要文献。” 当天,毛泽东审阅了这个稿子。

  整理稿毛主席看了两次,考虑的结果,最终没有同意立即公开发表。他批示:“同意。可以印发政治局同志阅。暂时不要公开,可以印发全党讨论,不登报,将来出选集再公开。”毛泽东对自己的著作非常慎重。他强调理论要经过实践检验。他的讲话,他的著作,也要在实践中得到验证才行。”

  1976年12月26日毛泽东逝世三个多月后,经毛泽东亲自审定的《论十大关系》一文在《人民日报》1-4版上全文公开发表(如图),随后收入了《毛泽东选集》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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