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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党内民主建设思想探析 |
祝念峰 (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北京l00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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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在长期的革命和建设实践中，毛泽东根据革命和建设形势的需要，从不同侧面阐述了关于党内民主建设的思想。他既强调原则和制度意义上的党内民主(狭义的)，更强调实践意义上的党内民主(广义的)。重视在建立健全制度基础上的党内民主教育，通过党内民主的实践活动将党内民主制度建设与党内民主思想教育统一起来，着重从提高党员的民主意识和民主素质方面来发扬党内民主。 [关键词]毛泽东；党内民主建设；发展轨迹；内涵及其特点 [中图分类号]A8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i000—2359(2004)02—001 3-03 |
党内民主是党的生命。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长期的党建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党内民主建设经验，形成了作为中共集体智慧结晶的毛泽东党内民主建设思想。深入学习研究毛泽东党内民主建设思想，不仅有助于我们深化当今对发展党内民主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的认识．而且有助于解决发扬党内民主的一些难题。
一、毛泽东党内民主建设思想的丰富内涵
民主是个多义词，就其基本内涵来说，民主首先是一种原则——体现多数人意志的原则；在各种组织中把这种原则用法规的形式固定下来．民主就成为制度；在实践中．民主权利的拥有者按照民主制度和程序从事活动，民主就成为现实的生活。所以，谈到党内民主，我们就应该分清：是在讲原则意义上的民主呢，还是制度意义上的民主，或是活动(生活、实践)意义上的民主。毛泽东在论述党内民主时，既强调过党内民主原则，也强调过党内民主制度，还强调过党内民主生活，其思想是丰富而深刻的。
对毛泽东关于党内民主原则和民主制度(最基本的就是民主集中制)的论述，我们注意得比较多，但是，对于毛泽东关于实践意义的党内民主，即党内的民主“生活”的论述，我们注意得还很不够，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毛泽东党内民主建设思想的这个极重要方面。为了坚持与发展毛泽东党内民主建设思想，有必要着重分析毛泽东对实践意义上的党内民主的论述。
在《中国共产党在民族解放战争中的地位》之《党的民主》专节中，毛泽东集中地从实践意义上的民主角度论述了党内民主——“党的生活的民主化”问题。他讲：“处在伟大斗争面前的中国共产党．要求整个党的领导机关，全党的党员和干部，高度地发挥其积极性，才能取得胜利”；“而这些积极性的发挥，有赖于党内生活的民主化”；“大批能干人才的创造，也只有在民主生活中才有可能”；“在我们军队中的党组织，也必须增加必要的民主生活以便提高党员的积极性，增强军队的战斗力”；“必须在党内施行有关民主生活的教育，使党员懂得什么是民主生活”；“确实扩大党内的民主生活”。[1](p528-529)这些论述非常重要，因为它们揭示了实践意义上的党内民主，有着较原则和制度意义上的党内民主更广泛的涵义。
“党的生活”含义很广，它包括了党的成员在党内的一切活动，党的政治生活和组织生活是其主要内容。所以，党的生活的民主化，也主要就是党的政治生活的民主化和组织生活的民主化。
党内政治生活的民主化主要指在党内选举、党的政治领导(决策与实施决策，即制定与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决定重大的人事安排等活动)、党内斗争(反对教条主义与经验主义，反对“左”与右的错误倾向，反对党内派别活动以保持党的团结统一等活动)、党员依照党章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以及处理党内基本关系等方面要充分发扬党内民主。
要使党内选举民主化，首先需要健全党的代表大会制度和党内选举程序；其次，需要具备“使党内选举体现选举人的意志”[2](P15)的党内政治环境和政治气氛；再者，还需要选举人和被选举人都具备高度的党内民主的意识和素质。要使党的政治领导活动民主化，不但需要健全党委集体领导制度，而且需要使领导干部具有民主作风。要使党内斗争活动民主化，不但需要坚持党的政治原则和组织原则，而且需要坚持运用“团结——批评——团结”这个中国共产党人独创的民主方法。要使党员的权利义务实践活动民主化，不但需要健全使党章和党的各方面生活准则具体化的程序化细则，而且需要使党员群众普遍地确立党内平等、党员参与、党员的权利义务统一等观念。要处理好党内个人与组织、少数与多数、下级与上级、局部与中央的关系，当然首先要坚持体现着党内集中的“四个服从”，然后，在此前提下，党员个人“对党的决议和政策如有不同意见，在坚决执行的前提下，可以声明保留，并且可以把自己的意见向党的上级组织直至中央提出”[2](P11)“党组织对于少数人的不同意见，应认真考虑”，“下级组织如果认为上级组织的决定不符合本地区、本部门的实际情况，可以请求改变”，“有关全国性的重大政策问题，只有党中央才有权作出决定，各部门各地方的党组织可以向中央提出建议”[2](Pl6)，这就是说，要处理好党内的基本关系，仍然也需要充分发扬党内民主。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看到，党内政治生活实现民主化的过程，既是健全党内民主制度的过程，又是增强党的成员民主意识的过程，更是广大党员亲身参与党内民主活动的实践过程，这个过程体现着党内民主主体与党内民主客体两方面的有机统一。
党的组织生活(尤其是各级党委成员的双重组织生活及其“民主生活”)民主化的实现．同样也远远不仅是一个健全制度的问题。因为，除了发展与纯洁党的组织之外，学习党的文献，相互交流思想，加深对党的理论基础与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认识，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等，是党的组织生活的基本内容。而充分发表意见的党内民主讨论，是加深党员思想认识的必需环节；批评与自我批评，则本身就是共产党的党内民主所独有的一种存在方式。显而易见，党的组织生活的民主化，也意味着党的成员的民主实践，意味着党内民主主体与党内民主客体两方面的现实统一。
如果上述观点成立，那么，可以说：党内民主有狭义和广义之分。前者即原则和制度意义上的党内民主，它是党的民主集中制的组成部分(即党内集中
的前提和基础)；后者即实践意义上的党内民主，它是健全的党内各项制度(包括党的民主集中制)这个党内民主的客体和具备着党内民主素质的党员群众和干部这个党内民主的主体的有机统一，是党的全部政治生活和组织生活的民主化。而且，落脚点应该放在实践意义的民主上。因为，实践意义上的党内民主(民主生活)不但是民主原则和民主制度的直接目的，而且也包容了二者于自身，是民主主体和民主客体的有机统一，也是民主原则和民主制度得以深化、健全和完善的动力和源泉。如果没有民主主体和民主客体这两方面的统一，那么，即使将民主原则叫得再响、将民主制度订得再细，这种民主仍是潜在的而不是现实的。
对狭义和广义的党内民主的论述，共同形成毛泽东党内民主建设思想的丰富内涵。
二、毛泽东党内民主建设思想的主要特点
按照马克思、恩格斯的设想，社会主义革命首先在发达国家发生。在那里，同资产阶级一起进行过反封建的民主革命，争得了一些(形式上的)民主权利的工人阶级既是革命的领导阶级，又是革命的主力军。在这样的群众基础上建立的共产党，当能较快、较易地建成党内民主，再加上当时处于初创时期的共产党，党内政治生活和组织生活问题还不突出，所以，马克思、恩格斯对党内民主建设的论述不多。
列宁在资本主义中等发达、无产阶级人数不多的俄国创建共产党，而且，这个党又是直接组织革命实践、最后掌握了国家政权的共产党，党的领导的正确性、党员个人同党的组织、党的部分同党的整体的关系等必须依靠党内民主来解决的问题突出起来，所以，列宁对党内民主问题作了大量论述。早在1916年列宁就指出：“胜利了的社会主义如果不实行充分的民主，就不能保证它所取得的胜利。”[3]列宁还认为，广泛的民主原则包含两个必要条件：“第一，完全的公开性；第二，一切职务经过选举。没有公开性而谈民主制是很可笑的。”[4]
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马克思主义者，在资本主义没有充分发展、无产阶级人数很少、农民是革命主力军的中国建党，又是在农村建立根据地闹革命，所以，创建党内民主的任务就特别艰巨。尤其应当指出的是，中国共产党从最初建立起，虽然确立了民主集中制，但强调较多的则是集中和纪律。其原因一方面是由于党处于初创时期的秘密、非法状态下，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共产国际和苏联的影响。1920年7月，列宁在《加入共产国际的条件》中强调，“在目前激烈的国内战争年代，共产党必须按照高度集中的方式组织起来，在党内实行像军事纪律那样的铁的纪律，党的中央机关必须拥有广泛的权力，得到全体党员的普遍信任，成为一个有权威的机构。只有这样，党才能履行自己的义务。”[5]显然，列宁在这里更多地强调了集中和纪律。中国共产党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列宁的上述思想，经过共产国际和中国党内一些人教条主义的理解和推行，不能不给中国共产党的民主建设带来消极的影响。正如刘少奇l941年7月在《论党内斗争》中所说：“许多同志是机械地错误地了解列宁的原则，把列宁的原则绝对化。他们认为：党在组织上的高度集中，就否定了党内的民主；党内斗争的必要，就否定了党内和平；党为无产阶级组织最高形式——在政治上领导其他一切无产阶级的群众组织，就否定了工会及其他工人的与劳苦群众的组织之独立性；统一的铁的纪律，就消灭了党员的个性及党员的主动性与创造性。”[6]
为了使全体党员高度发挥积极性，使党在伟大的民主革命斗争中渡过战争难关，以毛泽东为首的党的领导集体把“扩大党内民主，看做是巩固和发展党的必要的步骤。”[1](p529)如何扩大党内民主、加强党内民主的建设工作呢?毛泽东认为，首先．应该在党内持续地施行有关民主生活的教育，“使党员懂得什么是民主生活，什么是民主制和集中制的关系，并如何实行民主集中制”。[1](529)1939年7月，刘少奇写了《论共产党员的修养》，党中央创办了以继续我们党“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完全布尔什维克化”为目的的党刊——《共产党人》，毛泽东为此写了著名的《(共产党人)发刊词》；1942年2月．毛泽东作了《整顿党的作风》和《反对党八股》的报告．整风运动这个著名的“马克思主义教育运动”在党内蓬勃兴起。党内民主教育，使全体党员的党性修养和党内民主意识大大地提高，由此出现“七大”浓厚的党内民主气氛。其次，在加强党内民主教育的同时，加强党内组织纪律教育，做到“一方面，确实扩大党内的民主生活；另一方面，不至于走到极端民主化，走到破坏纪律的自由放任主义”。[1](529)毛泽东强调指出，“无论在军队或在地方，党内民主都应是为着巩固纪律和增强战斗力，而不是削弱这种纪律和战斗力。”[1]（P529）最后，要制定明确的规章制度，保证党内民主生活的正常展开。从1938年党的六届六中全会到1945年党的“七大”，先后通过了《关于中央委员会工作规则与纪律的决定》、《关于各级党部工作规则与纪律的决定》、《关于增强党性的决定》、《关于领导方法的决定》等一系列重要文件，使党内民主建设有了依据和保障。
上述几个方面的努力，使得我们党的党内民主大踏步地走向成熟。到党的“七大”闭幕时，已能公开宣告：“高度的民主与高度的集中相结合，将是今后党内生活的特征。”[7]
通过以上概括，可以看出，重视在建立健全制度基础上的党内民主教育，通过党内民主的实践活动将党内民主制度建设与党内民主思想教育统一起来，着重从提高党员的民主意识和民主素质方面来发扬党内民主，这是毛泽东党内民主建没思想的一个重要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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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毛泽东选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l991．[2]中国共产党章程．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 [3]列宁选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l 99 5．782．[4]列宁选集：第l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l995．417．[5]列宁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l995．25．1．[6]刘少奇选集：上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98]．I 86一 187． [7]解放日报．1945一o6一l4 |
